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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传尺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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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各个珍馐  

2017-10-05 20:58:2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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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对生活的热爱程度,通常可以以去菜市场的频次略作衡量。由此,可以断定,我是极富深情地生活着的人。从家到菜市场,是天行健最经常的一段。路边都是花,一年四季,不间断的绚丽。人也在其中开放着,共春共秋。

很愿意端详每一个摊位后面的那个主人,多半挂着风吹日晒的沧桑,每每卖出一些之后,脸上也随即生出来踏实的欢喜,动人极。

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妈妈,她坐在人行道上,卖的是小米,围着她站着的是几个老人,其中有个老人一直说她的小米好,她的邻居刚刚买了二十斤。但老人们买东西,多半是心中有着掂量的,老妈妈的小米是六元钱一斤,她们大多就买十元钱的。卖小米的那个老人,使用的是一个白色小搪瓷盆, 每次都是很准的重量,但,她每次又多多舀出一些,给每一个给她小米赞美的人。等别人买完,剩下我,她就说,这些你就全买了吧。其时,我并不想买那么多,但是这个老人,给别人多舀小米的神情真是慈和无极啊,遂爽快答应。

卖玉米的是一对中年夫妻,通常他们早晨五点多钟就去市场,而且,总是在一个固定的地方。女士在车厢里坐着,男士则在车旁站着。他们很深情地拣起每一个玉米穗,很娴熟的扒开,放在旁边。顾客们有的会直接选择他们扒好的,也有很多人只愿意相信自己的眼光,要自己一穗穗地精挑细选,倘不中意,打开后弃置一侧。我是最经常的顾客,每次装在袋子里,告诉那位女士,是几只,给多少钱,那女士就会很平静地笑,伸手将钱接过来,从不怀疑你说的数量。她们夫妻,从不去数顾客袋子里的玉米,大抵这些人,也都是老客人,脸孔与他们相熟。但,买卖之间,有这样一份毫无怀疑的信任,在他们夫妇的心中,对人性的美好是这么确定!他们种田,十分劳苦,挣钱也并不够多,可是他们在那里的样子,他们的大信,多豁达多明媚啊!有他们,就会鼓舞我们,人间往来,在物在神,不能欺,不可欺,不该欺。

这个季节的鱼,是最新鲜的。儿子在家,我也偶尔会买一点。人通常会有一种惯性,比如你熟悉那个卖鱼的人,本来也不是熟悉,是在她那里买多几次,就觉得相熟可亲。那个鱼女,态度好极了,她将鱼分成几等,当然价格各异。但是,她从不劝你买最大最贵的,而是无比真诚地说,要是自己吃,就买这个,不贵又新鲜。她并不功利地着急在谁的身上赚多的钱,而是给你十分贴近的暖心的建议。而且,她总是会将鱼收拾的极干净,交付给你。有时候还自言自语,说黑鱼刺硬,扎手,收拾好了,免得回去麻烦。倘是十分繁忙的时候,脱不开手,她会说,如果你不急,放我这里,你去买别的,回头来拿。早晨,我看着她,觉得她的方寸之地,真是大美人间。若不是隔着摆满了鱼的摊位,真想过去拥抱她一下。给她什么赞美都值得。

卖辣椒的那位男士,手是很粗糙的。他通常辣椒最多,也有少量的佛手瓜,小南瓜,不太模样大好的芸豆,也有一些不笔直的黄瓜,葱,偶尔也有,只是他的每个品种,看起来不那么鲜亮诱人。我近期因为有一拿手的关于辣椒的经典菜目,自己爱吃,也很受几位朋友欢迎。所以,常来买他的辣椒。他的辣椒长得瘦,小,个别的还有一点弓腰卷背,但我知道,因为没有过多水分,口感会更好。这位男士从不自赞,只是说在山坡地上种的,没施任何肥。他很淡然,却浑身上下都是深植于泥土经年长成的厚重。买他的东西,就觉得真,觉得实在,觉得和季节匹配。

很多人在某格局里呆久了,容易忘记本来,活在虚荣失真的体面里。私以为,那姿态可怜。

市井之间,一次次经过,见到那么多的人,他们也都是园蔬般本来的模样。然,一旦你细细品察,见这些农人,素朴诚真, 就觉得,他们的眼睛,手,言语,行为之后,所呈现,各个珍馐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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