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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传尺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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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年来踪迹已成尘  

2016-08-17 13:55:1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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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的座机,只是亲人才会打。其实打来电话最多的是我婆婆。大早,正要出门,果然是老人的电话,她很开心,因车在楼下等,匆忙出门。今日,中元节,到处都是祭祀的人群,车流,路边的花,心上的思念。我也在其中。

但我欢喜着老人的欢喜。在山里,我看见那种野草,是她常说的,做朝鲜族最爱吃的酱必须的最好的配料,在城市里是难寻见的。在这个地方,路边零星会有,幸我认识,便采摘来。果然,老人像得了至宝。让老人欢心,多么容易。而我们,又有多少时候,不错过一棵草,念念不忘,就敞亮亮温暖暖地安顿了一颗心。

我和儿子在人群中,他的年纪还不足以懂得人间的轻重,会批评谁在路边烧了纸,会只认为这是流俗。等待成长,是一个过程,我也有过,断是非,执对错,只择其一的若干岁月,而黑白善恶本无泾渭。只在一个相对的状态下,有其存在,各种艰难时世,万事皆是变易。

昨怜破袄,今嫌紫蟒的日子,很多人都深切地体验过。而仅仅在这里迷恋,岁月消磨,不用多久,就会失去滋味,那麻木的姿态,让人厌看。莫若脚步踏过青石板,听小溪潺潺,看蜂做花媒,蝶成驿使,一群大好生灵。

眼见着一片黄叶,悠悠地飘下来,落到水上,水上有云,也落到云上,水云间有山,也落到山上,她从山中树上来,又回飘渺水中山。看见这一次叶,这一次生命之外的另一个自己。那叶子,浮在水上,飘飘荡荡,竟流去了。不曾寄水,不曾念山。生命值得惋惜,美值得爱恋,可以不见她在枝头的绚丽,却恰逢她水中流年,当此,会感叹,有这类洁净的生命,初心不逾。

循着自己内在的心灵秩序,人是不伪的。 只要是那无心无念的自在,所有身心的表达,都是尽了洪荒之力。它和负累无关,只关乎心的无涯际。就像那最可爱的小丫头,对明天没有那么确指,也没有高昂的豪情万丈的关于民族关于国家荣誉的期待,反正一到水里,就游了,啊?我游的那么快!一个人的心没有洪荒之空,如何会有力能用呢。要晓得这是亘古不变的无中生有,有处还无。

那个不太老年的妇女,在往生堂流着泪,率领儿女去祭奠亡夫,临走还要和那个小师父斤斤计较那颗蜡烛不要为别人点燃,口口声声这是她花了钱买的,满脸的气恼。在圣境面前,依然不能熄灭凡尘的贪嗔,伤怀往事,死别亲人,心还是如此潦倒荒凉,不幸的不是年纪不老就失去性命,倒是当下这颗这如此狭仄的心。

大抵看这人间,还难免怀着几分情意,去欣赏一些明度很高的生命个体。若真能冷峻相看,不动情绪,真是不容易。小师父纤瘦,有几分世外的风骨,提醒我有灯可点,我说那就点,随顺了他的心,也同时成就我的心,这眼前的灯,这很快熄灭的火,就以镜像的方式,映射着千万种心。当其时,我心无他,父母之光永在。所有垂挂的物象,不过表诚敬而已。在了,不在,明了,灭了,焉能不是一灯如如!

路边的花,是一律的品种,正野。水塘里的荷,白色绎如。或以为郊野的生命,到底是纯粹许多,有龟的石上安稳,有鱼的水下恣游,他们的世界,平坦而洁净。我以俯身的姿态,以灵魂叩拜的方式,凝视这种近天之真。

回首望去,年来踪迹已成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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