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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传尺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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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人道显白  

2016-06-30 17:06:5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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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,劳心劳力皆多,夜是不能熬的,总是静静地睡,一觉到天明 ,真是福。

日日平常,有时候去山庄摘杏子,吃几个野樱桃,看那个从沈阳来的老人,一个人的烟火。在外面升起炉子,有青烟浮在绿上,飘而为云,他的翻炒的菜香,在丛生的藤蔓中浸延,看看,这寂寥的天地,一个人,也热气腾腾地覆盖了一片荒芜。多次,我看见这老人,与堂前燕并坐,与树上花相约,他,坚守十年,自成一个世界。而草盛苗稀,在这一处,是沉静的繁华。

迟熟的桑葚也都落地了,一地乌黑的甜蜜,鸟终日饱食,自语梁间,悠悠心意。仿佛很多梦都在这个夏天,渐次达成。法尔早就换了主人,在旧主人的心已经不在,小布也不再被经常的提起,也是在新主人那里无限寻欢,世事无外,宠物之宠,去来离散,都是等闲变却。这才是多么多么的当下。而当下,是薰衣草的将息,一只花上,有将干的,还有正开的,略一触碰,是一指的香,想恹恹地睡,是时,正中天,也是炎炎日。迫切地想摘下许多,做个香袋,也不辜负她六月的如火开放。

年时有绿,年时开花,年时生变,旧事往欢,尽成陈迹。又有一些新枝成翠,思量一夕,和憔悴是无关的。水远远流去,山郁郁成青。你还在,这里。

一个黄昏,很悠长的。忽然想去那个深远的去处,比邻一池水,一棵大丁香,在后。一路过去,都是极笔直的杉树,高大粗壮,是经历过风霜的,然,贵族气魄,奕奕然。别人去,大多是为了水中的活鱼,而我则是留恋院子里的桃树,香葱,未落的花,狂生的藤蔓。主人是最素朴的,有着典型的乡野的质朴的美,在脸颊上,点画出和阳光融而相合的红。自然,他们的樱桃酒是诱人的,那是山野间,一粒一粒采摘而来,那加了冰糖之后发酵出来的红,是我所见世间最为甜蜜和纯正的红了。有些风物,不用细琢磨,扑面而来,是原始的清正,她的模样,以贞静销魂。

这里,与喧闹是不合宜的,怎么会对清水动嗔呢,怎么会对山风生恨呢,怎么会对苍苍老树痴怨呢,又怎么忍心折柳移情呢?这些皆是不忍的,必要敛心收神,才与这些青山绿水香风甜果相匹配,如是,与此处山水的姿态并立而成为生生不已。然,素日那些,念中尘,心中垢,岂能染哉!

女主人,男主人,在厨房里的忙碌,都是日久相亲的默契。乡野之间,细细端量,从泥土和田园里生出来的情意,都是有着稳稳的根的,紧握在地下而盘错,生而成为举手投足间简淡的相依,譬如:去取几棵葱来。于是,那女主人轻快飘出,已而归来,那忙在灶间的男主人,回头一瞥,嘴角间全是憨憨笑意。他们只在这柴米油盐的岁月里,不必通天人之际,穷古今之变。而他们的知音雅意,或是一碟香酱,一碟翠叶,一盘小脆河虾,一盘野菜素饼,如若客人边吃边赞,那男女主人,满面皆是春风,仿佛只停在那暖暖时节,笑意姗姗。

人与人之间的情意,是不曾想得,却意外得之多多。倘若有这样的意外,欢喜是必然的。而意外是因为从未有期,所谓潇湘无限意,心意大自由,忽而成之,才在胸中鼓荡而出,亦仿佛桃花好开,江边昨夜,春水初生。

忽在此时,想起老子的感慨,郑重而庄严。“名与身孰亲?身与货孰多?”,与名与货,非追逐而能增减,而日月所照,人道显白。才体察与田园庐舍,旷野山川的相近相亲,却是人间大真。大真是思也无邪,于是独自兴之,乘兴观之,又或邀趣投之人群之,方为情真意切。

与田园是义重情深的,常窃取绿而为己有,欣欣然,以为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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