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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传尺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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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等一场雨  

2016-05-03 06:28:0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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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一场雨的心情,也是极耐人寻味的。樱花必不是喜雨的吧,会一夜之间残零,游人怕只能面对一地落英。而对于刚刚在干燥的土地上播种过的农人,一场雨,又是多么现实的懂得心事的梦。

我也是怀着一颗浓厚的农人的心,等着梦,悠悠的来。天将明,听见淅沥雨声,敲打着窗外空调的挂机。巨大的桑葚树,叶子晚生且细小,垂落的枝条,和风情的柳无法相比,然,风从缝隙间穿过,依然是天籁之声。恰好是这个清晨,人还在梦,狗狗们也梦,等过雨的情绪,则蓬勃伸张。造化总是神奇,伴着风雨,冷冷的寻欢。

落叶,很厚的一层,将其堆拢在一处,借一张报纸的势,点燃,烟细细地升腾起来,一缕缕,渐远渐虚渐白,漫过街边的老槐,绕着院内的龙柏。在这烟波之上,有谁会记起那些曾经隆重无比的生命,在树,在枝,在托衬着果实,傲然也在过云端。当下,它们的另一种生命状态,安然而迷人,且,很近的几尺之内,有一棵经冬的白菜,开着鲜翠的黄花,成为这堆轮转的树叶焕发别样姿态的见证。

一个灵魂很体察地伴随过另一个灵魂,是不必以印痕为其深入的状态的。而生命的最尊严,恰恰好,那一刹那,映着蓝天映着云,以一种不必回头的姿势,腾空而起。季节周而复始,夏将来,却非旧时心事。

我在街边全无目的的走,会遇到有人打招呼,不是我的熟人。赞叹他的菜,一畦又一畦,饱满流汁。也遇见一位老人,端着一篮子生菜苗,说送给邻人,那有些黝黑的热情,醒目的告诫世人,人间有朴素的情意,是不曾隔膜的。因也张口向他要些苗,他也就带着,进了他的院子。有年轻人在烧烤,烟熏着院子里的各种菜,紫油菜,水萝卜,油麦菜,粗壮的蒜苗,将开花的西红柿。一栋日式小楼,两户人家,一家来自河南,一家来自黑龙江,院子是不间隔的。这种无着的亲亲相邻之好,倒仿佛是数年数年前,扑面而来的乡情。

一位89岁的老人,是部队离休的干部,因不喜干休所楼房,就一直住在街边的这栋小房子里。他的心,就存放在院子里的绿色蔬菜里了。眼神全是光芒,说:种菜是大学问,节气自不必说,是不敢不应的,但就一天的时辰,也是要慎重的。若是栽苗,黄昏时分则是最好,要给那苗足够的苏醒时间。老人在部队的农场工作过20年,那和蔬果的亲,已经不可分割。他的爱生,爱世界,沉实地,在这方寸田园。

休息日的时候,我常给自己留足了时间,可以无目的的街边东张西望。自然,铺展开无涯的风景,眼波所及,点点滴滴,随着时光的样子,次第呈现。方知,有一种阅世的深,是对许许多多平常又微细的生命,见到她的挣扎,倒伏,甚至荒唐,甚至粉碎,却赫然有一种尊严。于是,会有一种体贴,从心上生出来,俯身,凝视,见犹怜惜。

有些欢是不辛苦的,而有些欢,却是大辛酸。可怜楼上月徘徊,是一种辛酸;关河冷落,残照当楼,是另一种心酸;人迹板桥霜也同样饱含着辛酸吧。乡下的刘姥姥,看见眼前的富贵荣华,对自己有着冷静的认知,她掸掉身上的灰尘,不失去做人的几分尊贵,求人去,又保证着内心的体面和尊严,是小说中微末人物的心酸。因为更多地观照了这些,况,这种辛酸不独是贫贱常常,富贵荣华也是一样的寻常,那些升腾之后,瞬息之间的陨落,那些大厦的倾颓,那些光环散去后的暗没,那些鞍马稀疏的寒凉。。。。。。

风物在眼,那样的,那样的,自在展开,不娇柔,不妄作,算是然然。花开了,花又落了。树绿了,又黄了。燕去了,又来了。人遇了,又散了。在变化的世界面前,在宇宙的万象之中,人的渺小,一点一点的呈现出来。天命,任谁,都不可违。

栽种了一拢香葱,有朋友善意提醒说埋深了。我种下的豆子,如期的等来了雨。

老杏树,摇曳风中。雨如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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