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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传尺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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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田园之乐  

2016-05-19 20:29:3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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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先生若干年前是我的邻居,后搬走,许久不见。却有一天,在少有人去的去处,我见到了他。依然是满脸的笑,眼睛都会消失到笑里。向日里,叫他大哥的,还有他家的大嫂,也是极朴实憨厚的,原,他是公安局的,如今退休几年,却是风采别致起来。我先生还在的时候,他们常站在院子里聊天,忽然有了这番记忆,竟觉得这次的遇见,那么近,仿佛亲人。

我是很晓得这别致风采的,是他当下的田园。他带着草帽,旁边一桶水,地上一簇簇的苗。有辣椒,茄子,他手里有一个扁扁的锄地工具,刨锄了几个距离均匀的坑,先是浇水,等水深深地沉浸过,又撒上些土,继而栽上了苗,又培好土,那动作小心轻柔,仿佛对待一个婴儿。

他指着周围很多的土地,说,这都是这些年他的开垦,那里栽种了地瓜,旁边是西红柿,芸豆苗已经破土而出,韭菜十分粗壮,黄瓜有了花朵,一大畦菠菜肥壮极,小葱也是自己去年种的,生菜绿的耀眼,小白菜叶子脉络清晰,香菜将要开花了。还格外告诉我,种了50株玉米。

我自然是十分谦卑地请教如何种,他说各种蔬菜之间的株距,行距都是要十分注意的,说自己的地瓜垄要宽度是70公分,黄瓜的间距也是要多少,每一种植物,都有科学的丈量,精细极了。而且,每一种苗,在市场上买来的价格,要购买什么形状,颜色,根须都是极讲究的。

说话之间,也知道大嫂一直在深圳照顾孙女,儿子在华为做到中层。菜这么多,他只自己在,自然是吃不掉的,只是他已经深深痴迷其中,这土地已经成为他的殿堂,他在其上,享受着无穷的快乐。他一身汗,一身灰,一脚泥土,却仿佛从未这么安逸过,他甚至比以前强壮多多。别人的菜地都加上了栅栏,他的则是全部开放,他说:谁爱摘谁就来摘,才是菜尽其用。格外叮嘱我,秋天的时候一定要来,给我留足够的地瓜。我真是开心无尽,仿佛肥胖且形状又好的地瓜已经在篮子里,又仿佛在寒冷的冬天已经被我养在盘子里一束绿蓬勃。

他曾经也是一个领导的,退休后归田做农。我教孩子们《笠翁对韵》,李渔常赞彭泽高风,也是我最深的中意。回到自然中去,踏在泥土当中,一滴水,一棵苗,一粒种,未尝不是荣华,风雨霜雪,也未尝不是岁月里的珍贵。他的大欢大快意,是生活的,是烟火的,是田园的。

没有一种享受胜过亲历春华秋实,没有一种踏实胜过种子落地生根,没有一种劳动胜过欢喜地戴月荷锄。。。。。。我也迷恋泥土很久了,恨不成为泥土。在叶子间听到生长的声音,在花朵间观察过蜜蜂的翅膀,在枝头摘取过低垂的果子,在藤蔓上托住过一个将坠的南瓜,在泥土中挖出过深埋的果实,所有所有这些,都是那么实实在在。种子是真的,水是好的,泥土不断地被改良,情意日甚一日的深。天道所酬报的不是虚张声势的勤,是踏踏实实点滴实真的勤啊。

我常看到那些内心大安宁的人,不装不做,不卑不亢,不活在那种缥缈的虚名里,不因为什么点赞而浅薄得欢,也不因为什么冷眼而郁郁不志,只守着真,点滴而行,落地有根。即使有个什么体面的职位,亦是不打某种腔调,不带某种面具,不摆某种架子,却自有一种威严。

W种地久了,越发知道天地认真,所以春夏秋冬,与庄家从不做假模假样,一些日子,仰望日月星辰,参照季候节气,自然生出光明和敦厚来。有一种朴素的修炼,就是如此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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