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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风相遇   

2016-05-10 17:29:2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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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图书馆出来,等候我的是三个人,祖孙三代,外祖母,母亲,女儿。那母亲是极年轻的,似乎只有三十岁,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女儿,已经是大二的学生,就读于大连医科大学,长发飘飘。她母亲腰身纤细,精气神具足,瘦削清纯。

那老祖母,向我微笑致意,且说出一句:“好风范”!非是这话让我受用,是因为这老人让我有些刮目,她素素的布衣,满头银发,满眼含笑,心神泰然。当然,也感谢先生鲁迅,我着的褂子是先生风格的。我借之增了几分肃然。

其时,我刚做过一场讲座,已经不大愿意多说话。
但那老祖母却兴致盎然,仿佛前世和我相熟又相亲。话题不断,窗外杨树的翠黄,樱花的飘落,牡丹的盛艳,甚,柳絮的成团,都是极隆重的话题。初夏的景致,在这位老人的眼里,一景一色,一花一云,都是怒放的生命。这些生命是为了让另一些生命感动而改变的,感岁月之恩典,变不测为寻常。

忽然,话题转过,心念就成了核心。那母亲说:我妈妈就是傻乐呵。老祖母大笑:这么幸福的生活,女儿开车,我看晴天云美,又有外孙女相陪,为什么不乐!这老祖母的开怀,将这个将来的黄昏,浸润的这么无限好!

乡野之间的人家,次第经过,一幅幅连绵的简淡的山水素描。鸡慢悠悠的觅食,狗老实的匍匐,耳低垂,舌亦伸着。香椿在枝头渐渐老,老槐树在墙边孕育香花。最是大自在,鸟雀不惧人声,飞落恣意。 篱笆墙上的蔷薇,举止上下,透出足足的安逸。而蜜蜂,则是不必格局的,墙内墙外,振翅翻飞。有花处,一次次纵情停留。

老祖母,和窗外的景致,真是极契合的。鲜亮,自在,寻常,生动,又安然淡定。青山隐隐,绿水幽幽,生命的能量聚集的这么满,怎么能不溢出来呢?若是这么经历厚厚体验深深,又如何不动人呢?

老祖母,河北人。现在,冬天一季,在三亚休养,其余时间与女儿一家在大连。现,对大连的天空是不大赞了,言三亚蓝天碧海。言语之间,对人世,对山川,对目中所有,无不深深珍惜和慢慢热爱。

原,她三十八岁患上癌症,零八年又重病在身,如今这一切病患,皆溃退而去。

生命多郑重啊,又多么轻松。生命多平常啊,又这么非凡。

是日,深觉生生妙好,无遇不欢。我与老祖母顺风相遇,却这般这般,肃然生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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