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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传尺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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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重现本初  

2016-02-24 22:19:4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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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地的习俗,说是中年人的节日,正月十七。忽然年将半百,是个世事洞明的年光了,没什么可期,也没什么值得留。一座拱桥,几处圆丘,芳泽不永,春秋相继,任是无情过。

去了花店,买了几束鲜花,都是清凉的颜色,绿菊则是最可人,放在花瓶里,也是满屋的香,方也觉,半生也算安平。近来晚上,大多都是和孩子们一起读书,享尽文情字意之美,竟少了漫步。白天有晴空的飘雪,却是极慰人心的,让这春天徒增很多温润白洁的诗意,自是有无数多情人沉浸其中,欣欣然。那时我还走在路上,满面扑雪,遂感,可以和天地在一刹那,有霰光相亲,是一次多难得的艳遇。穿嘉悦送我的红棉衣,墨绿围巾,原是,红绿也是可以脱俗的。

重温着三剑三人或一琴一鹤的故事,英雄的豪迈,跨过千年烽烟,还是那么不失去壮志的被鼓舞,而功成名就之后的散淡闲适却总是那么楚楚动人。长情的好,总是简淡的,如此刻皓月生,寒光泄,却不怨夜长。独念山峰寂寂,水岸悠悠,没有个分别高下,都在月光下,冷也是,清也是。

小女学生,上二年级,长的清秀清静,这两次每上课来,课前课后,必是要问我:“老师,是否要喝茶”,我若说喝,她就轻轻柔柔缓缓舒舒的去泡,用的是我常用的天青色盖碗,她小小的手指细细而长长,投茶,冲水,出水,都是很有一些仪式感的,神情投入,又极清润,一招一式,安稳,静气。慢慢地将茶倒入茶杯,双手递给每一个长辈,那神情又是极安宁的,眼睛垂平。当下,我们几个长辈,就深深的沉浸在这孩子的端方当中,那是沉香红茶,竟比常日的茶味来得更好。忽觉得上天这么慷慨,将这些小儿女一个一个的投入人间,像极了烂漫而芬芳的山花,不贪亦不怨,开闭自然。这每一个黄昏,吟咏梅调竹歌,讲述渊明旧事,秒秒分分,竟都是天下承平,岁月好静。孩子们究竟都是未受尘埃半点侵的,各个洁净明媚。给成人做着鲜明的镜子。

小儿童之相好,不因稚嫩而失去庄严。这庄严是一种纯粹。私下常以为,相好庄严是大文明的样子,不怒,不争,不嗔,不恨,则如绿野凝烟,是春旺的气象,香风十里,也是夏荷的当季。季节轮换,常常不知不觉,极致有知有觉,这地覆天翻的样子,已经早就融入而悦吶,全都包容了去。而文明就是接纳了不同的镜像,还安宁的守着本初,朴朴真真。所以,儿童的眼神,笑,啼哭,都是那个本来的样子,没因黑白好恶而取舍,那也是万物之初,文明的真样子,是如如不动。

长大了,忘记了自己的多年习得,成了习气,又以为是成长和成熟。其实是失真和失去。当在生死的观念里,有了一种不畏惧,就会安然不为什么,却乐此不疲地去做什么,就可以放下通常人眼里的架子,淡,素,简,真,又寻常,和外得全不相关,只剩下清平的喜悦。

也算是思悠悠,有所属,重现本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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