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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传尺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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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悟明的老人  

2015-09-30 16:23:2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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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院的黄瓜还在长,叫做雪里蕻的菜,更精神十足,那几只没被太呵护的秧苗,也蔓藤四处,有几个大瓜很醒目的横躺着,是她们的最精彩。旁边的荆桃树则是显得十分的老了,幸我还记得她春天的模样,青白的花,有微细的香,那时有蜜蜂的,也有几分张狂。季节有分,时运不穷,各有自己的生藏,都是应乎其时的最最好模样。

有一位老妈妈,这些菜是她种的,她本不在意菜的样子,只是乐在其中罢了。她已经年逾七十,身体硬朗,笑总是灿灿的,满月般的脸。头发花白,依然十分多,在后面挽一个髻。常穿一件大红的T恤,印着某保健品的名字,她说是别人送的,她不吃保健品。

我认识她已经半年余,最是被她深深打动。她风雨无阻,每天从住处过来,到这个荒芜的房子里,来喂几只流浪狗。她住的地方有很远的一段距离,她坐公交车过来,说是老人免票的。每次她一出现在转角处,必是手提肩背,都是为狗狗们准备的吃食,这时,就会有大约7只各种毛色各种身段的狗,狂欢而出,围拢住这个老人,她穿着红衣,那当下最是一道闪亮炫目的景,一垂垂老人,几只狗上下跳跃,前前后后扑身相亲,她会并不着急进那个院子,而是任凭狗狗们欢喜无度,拍拍这个,抱抱那个,笑着和其中哪只着急的说话。然后,她会翻墙进入,狗狗们则沿着铁门的缝隙鱼贯而入,一天中最温馨的时光便如是开始了。

接下来,她就打开一个仓房的们,狗狗的正餐开始了,小狗们兴奋的叫声,吃食的声,在这老人就是最动听的音乐了,她习惯站在一边,眯着笑眼,眼睛里都是慈光和爱。

安顿完狗,她剩下的时间,便是拔除蒿草,翻土整地,拣出石块,撒上旧年燃烧蒿草余胜的草木灰,种植头菜,西红柿,小白菜,黄瓜,梅豆等等,但这里有无数的鸟,常常在她种完,第二天就将种子吃个精光,我见她如此周而复始,便是春,夏,秋了,终于有不被鸟吃尽的,现在,黄瓜是有几颗,豆子也有,大约雪里蕻是有些鸟不爱吃的味道,剩下多多。

她翻地认真,浇水认真,施肥认真,播种认真,虽然反复播种,辛劳无比,却从不怨憎任何一只鸟。桑葚开花了,桑葚结实了,桑葚熟透都落了,她还依然欢喜满满,面对一切她手中的经过。

忽一日,她很忧伤的对我说:“蒿草干透了,我点着了,没想到下面有一个金蟾,被烧死了,我造作罪业了。”说这话时,满眼流露出诚惶诚恐的样子,口中念念有声,她在诵《往生咒》。 

起初有人说她脑子是不灵光的,说是年轻的时候患过脑炎。但我所见的她,皆是我心的所见。她能将长长的《无量寿经》倒背如流,日日持诵《楞严咒》,《阿弥陀经》更是印在心间,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接触佛教文化的时间很短,却能将经典牢存在心,若非大智大慧,怎么能够?

多少人皆以俗智为智,以为那些人前人后的小聪明伶俐,才是灵光。诚如老子所说:“大智如愚”,可是谁能从愚中见智,谁又却将智错当愚呢?

这老人喂养流浪狗,数年如一日,这老人对世间所存无分无别,爱惜所有生命,这老人平心静气,专一致事,岂非悟明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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