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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传尺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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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草之乐  

2015-09-28 12:24:3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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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一阴,就是鲜明的秋了。叶子不是先前的那么脆润,瓜却是有些熟熟的老成的黄。草也略微衰了,近在地,远接天,是一番也踏实也凌空的生动。整个小城市都在转发一篇文章,是关于秋天我们身边的路,银杏,黄,叶满地,悠闲的狗,静坐望天的老人,拍照的游客。本来近景也是惊人的,只需要比别人慢一点,再慢一点,纤细的小情思,清幽的落下来,就看见秋,在脚下,在散步时触碰肩头的枝桠。大风光未必险远,细细端量,家门前的一切,是别致的大动人。

中秋也过了,圆月也赏个够,鱼鳞云遍天空,风清清凉。个人都有自己的欢娱处,我的落脚点,便是院子里的草了。因为几场雨水,长势竟是茂盛的,夺尽了人家的精气神。匍匐一片的,独立挺拔的,种子四散的,风吹起舞的,真是占尽风情。越秋越有一些蒿草重生,多半是茵陈,也有艾草,也有黄蒿,远比春日的香更厚。这样恣性地长在红砖的缝隙之间,将个大院子里成了个草场。

起先,是将房檐屋后的甬路清理了一下,将那些杂草全部铲光,露出本来的样子,觉得这么好。于是奋起,想清理整个的院子。这可是个浩大的工程,远比春日里种下秧苗的感触大不同,毕竟春生和秋老,是两种生态。有一个小铲子,现下就成了手中日日相伴的器物,在砖石的缝隙之间,不时的摩擦,原来是很锈迹斑斑的,如今竟光亮闪眼,那个把手被握久了,铁也是有着柔和的温度的,也是明光而洁的。这一生,从未这么喜欢过一件劳动工具,月余,几乎和它相伴,是一种因为劳动与之邂逅久了而生出的深切的情分,原来爱不释手也便是如此呢。

其实人性的执,总是有各种呈现方式,这些日子,我以除草为乐,甚至乐不思食,不思事。眼见着一颗草,一株蒿,离开了地面,横躺竖卧,站起身来,恰好此时有缕微风吹过来,就仿佛胜利大典般,欢欣鼓舞。那砖被遮盖的久久,再现出来,显得格外的干净。六祖曾说:“何期自性,本自清净。”无论缠缚多久,无论尘垢多厚,渐渐一一去之,本初光洁如斯。

少不得朋友们来来去去,赞叹不已。这赞叹所生感触远不及手起锄落的那种快意,刘伶曾经携带杯酒,时时饮之,后面有人荷锄相随,他之最欣欣,便是随处可死,随处可埋,于他,生命依草,锄可轻埋,便是安稳无碍的回归了。当下,我的那些欢欢,也就随意的放在蒿草之间,间或,黄昏,清晨,如果没有风,蚊子是极多的,这时那些蒿草被点燃,灰色的烟,在未干透的草间升起,起初闷闷的,浓浓的烟,最后,有了火焰,会听见噼啪作响,大约是种子爆裂的声音,蚊子自然是怕烟的,许,这爆裂之声,对蚊子才是最震慑。这声音,更也是万物生灭之间最壮烈的开怀,天地之间,有人皆是也敬畏也欢畅的。

万物生生不已,张扬也收藏,脆脆也衰衰,如能于死处见到生之机,才是上天用心的昭示。泥土的气息,未衰尽的根的气息,草木断裂的气息,阳光下晒干的气息,云经过的气息,西红柿秧苗尚还努力的气息,与人少欲寡求的气息,混同交织,便是一只经过的野猫,也停下来,以那种很不惧人的安然姿态来享用,岁月如此静好。

蒿草的萎黄,也非老,难得成全世人劳生而不怨,可得万种心怡。世间没什么可大喜,也没什么可大悲,琐屑点滴,一时圆,一时缺,有时明,有时又暗,静观可得,却是无限分别,可以有无限得,而,你得了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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