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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传尺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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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老妈妈的样子  

2013-05-20 09:48:0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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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了一天的雨,黄昏的时候有片刻的晴,在邻居家的客厅里,有一缕光芒射进来,那盆垂下来的绿萝突然光鲜起来,鱼缸里的金鱼也仿佛活跃了很多。我们三个女人,坐下来聊天,周围见过的,听人言传的,自己的恼的,当下无所谓的,总之都是由着其中的一位,近来患上了严重的失眠,觉得一切都了无趣味,活着很难。

z女士和我一样,独自带着儿子,四年前不幸失去了丈夫,老妈妈陪着她住在这里,她有体面的工作,单位有不俗的业绩,却忽然间因为一件小事,而不能自拔,无边的沉郁起来,整夜的失眠,白天就是头痛了。这是我第二次见她,有时我见她也有明媚的笑,她会说:我的笑是真的吗?这种怀疑似乎在很多人看来不可理喻。但我知道,她是心理有创痕的人,时刻都在痛着,她老公很年轻,突然间心脏病发作,片刻离开。她活在激情的状态里,全部都是工作,一定要在前面的,一旦回到家里,在平常的生活中,就是伤痕发作的时刻,这是挣扎的艰难。

谁都活在挣扎里,只是挣扎的状态似有不同,有的挣扎是寂寂沉闷,有的挣扎张扬狂放,其实都是内在痛楚的表达。不同的是,因为看在别人眼里的风景各不相同,人们就不大关注隐藏的根了。我们活着,都是扎在深处的根的作用,这根唯有自己的浇灌和维系才最切合,而别人都是晚风拂柳而已。

这女士的母亲,知道我吃素食,除了给孩子们一点肉食之外,就都是素淡的青菜了。老人说,这些菜都是她种的,她的老屋在拆迁,尚未建成,还有几分土地,她是一直经营着。香椿是做了两种,一种简单的腌制,切成小段,另一种是炒了鸡蛋,说是怕我不吃鸡蛋才做两样的,可见老妈妈的细心。主食是细碎的玉米粥和自家做的玉米面饼。有些日子,我晚上不大吃东西,但是老妈妈的这颗心是要恭敬的吃下的。生菜叶,小黄瓜,绿油菜,清爽的好。

因为女儿的不适,老妈妈也是谨言慎行,怕让女儿不舒服。她也是惆怅了一颗残破的心。小L 和Z女士初中同学,一直在言谈中回味旧日的时光,谈起那些同学,他们的今天,工作,声名等等,我一直在静听。老妈妈也坐在沙发上,大约是因为家庭的气氛太沉闷,因为我们的到来,老妈妈忽然振奋起来,说起她的旧年生活。因为她的父亲是个老知识分子,曾经在日本的学堂里教过书,就一直染了历史不清白的名,他们一家人生活在不断被斗争的白眼也歧视中,即便哥哥被保送了清华,也是不能去的,而她也因为这个所谓成份,读到中学毕业也不让再上大学。于是就在村里,所作所为没有不优秀的,因为父亲多年的压抑,常和母亲泄气,她便下了决心不再有家庭,但终究还是找人嫁了,嫁了一个贫农,穷的不得了,丈夫身下还有六个弟弟。这老妈妈辛苦一生,抚养两个儿女,而丈夫得了喉癌,她一个人挣扎着侍候十年,每天只睡两个小时,养羊挤奶,喂猪卖钱,做针线贴补家用,又担起长嫂职责,娶了六个弟媳妇。这生活中的委屈,伤害,酸楚,自不必言,可是她就像说别人的故事,尤其是说到她大儿子,因为早产勉强活下来,天生害有癫痫和头痛病,小时候,孩子哭,父亲脾气不好,她就整夜的抱着孩子在院子外面走。而白天所有的农活都是必须干的。

我和小L,都忍不住擦拭眼泪,Z女士也一直说:我妈妈真是太不容易了,我要让她享福。这一晚上,才是真正的忆苦思甜,当下多甜,却自作愁苦。老妈妈去种地,居然一天担了一百担水,回到家里的时候,家里人忽然都觉得她矮了!这真是个卓越的母亲!

老妈妈说,她觉得生活很幸福,她每餐只吃一小碗稀饭,都是自己种的粗粮,从来只是吃七分饱,我看她清瘦,但矍铄,步履特别轻盈,她自己说,晚上在圣美利加走,她会迅速的超过很多年轻人,没有人相信她70岁了。她在40岁左右,也害过和女儿一样的病的,只是她坚定地相信,一定能好,果然就好。她自从十几岁因为不能读大学,而痛哭三天,这一生便不曾哭过了,她瘦削的肩膀担当了一生!

谁的人生不是五味杂陈,磨砺之后,心平常下来,就可以转变所有的境遇,苦焉还是苦,甜怎就是甜,活着就好!

祝福老妈妈,安稳活着,余生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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