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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传尺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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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长命百年  

2013-01-23 19:35:3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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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了一个方儿,说是那种红菇鸟配上乌鸡蛋煮水喝,可以降低血糖。连续四天早晨就吃了这个,也当做早餐,那红菇鸟生吃也罢,煮了水吃,那滋味着实难忍,那乌鸡蛋也更着实呜呜呜了。但是心中总还是有着一个光明的想法,吃下去,就能治好疾病,所以只能闭眼仰脖,将这苦滋味一并吞了。

想想,人这一生,活着,就是活着而已,不过吞着各种苦辣酸甜,个中自知。昨日,因省电视台要来采访一个百岁老人的家庭,我一直陪着,原本是两位百岁老人,但是不巧,只见到其中一位。这位老妇人已经104岁了,六个女儿,最小的是个儿子。虽然儿女已经都是高堂华屋,任何一个儿女的却家都不去,只认准自己乡下的老屋,她直说这老屋是她自己的,她在这里自由、自在。这老屋是63年前的了,只是窝棚改造的而已,老旧低矮。那门是需要低头才能进的。

这所老屋紧紧挨近旅顺南路,不到十米的距离,院子里是一些果树,一颗老树上挂着风干的山楂,地面上也依稀可见那些鲜红的果子,旁边的菜地里还有很多未收获的白菜,已经淹没在雪中半截,冻干的白。一只用铁链子拴着的小狗,忽然看见这许多人,兴奋的转磨磨,欢快的叫着,从脖子底下的毛发,可辨认出是一只白毛狗。

敞着的屋门冒出蒸腾的热气,刚踏进门槛,同行的Z女士和我的眼镜就已经模糊,待霜化掉之后,才看得见两个灶台,西边的大锅空着,有些干燥的黑翘,沉重的木质锅盖立在一边,那蒸腾的热气就是从东边的灶台上升起的,灶下坐着一个老女人,满面烟灰古旧。说是老人的大女儿,78岁,这个月轮到她照顾老人,这个78岁的老人也已经是老了,这是老养老啊!

104岁的老人是住在西边的屋子里的,屋子里凌乱不堪,靠近炕沿的地方有一个火炉,老人就双腿搭下来,坐在炕沿上,浑身上下穿着花布棉袄裤,头发只剩稀疏的几根,但是眼睛依然足够有神,耳朵灵敏,看那脸,如同七八十岁的样子,记者扛着摄像机,她便连连摆手摇头,说:我不照相,我不照相。

老人的五女儿是随同我们一起来的,在她的说服下,老人又套上了一个花布褂子。很难想象,老人居然眼神那么清亮,小J女士的手,她拉过来,说:这么细的小手!继而又看了我们三个人的手相,指着我的左手说:你手上有元宝。我们简直都要惊呆了,那房间光线并不足够,她的眼神却如此足够!

在这里度过两个多小时,才逐渐品出,其实这老人很幸福。房间的凌乱是依着她的心性,她喜欢的各种都装在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纸盒子里,让她内心安稳着这些拥有。孩子们由着她的意愿,孝敬她,侍奉他,让她在这个已经将她一生都融化并坚定长成的小院子小房子里,稳着生命的根。

住在这里,她可以推开门就看见盛开的鲜花,隔着窗看天空的月亮,喝着自家井里清凉的水,晒着温暖的阳,听着自己小狗的叫声,更重要的是,她呼吸的空气是山间的清澈的气息,也许,恰恰是因为她固执地住在乡下,她才如此得以长命百年。

她女儿说这老太太一直很爱美,喜欢穿新衣服,喜欢描画眼眉,甚至还涂嘴唇的颜色,送给她的礼物是一套化妆品,她这个年纪是不大见过化妆水啊、洗面奶啊、乳液啊、保湿霜啊等等,小J女士一一给她打开,涂抹到她的手上,只说这些都是雪花膏,老人仔细用心的闻着味道,脸上就都是绽放的笑眼了。

我们走的时候,她竟然颤巍巍的立起来,独自走在厨房,倚着门,挥手告别,我于是又重新走进,再一次拥抱一下这个老人,人生百年,隐隐如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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